1906年,苏州城里有个叫丁达于的姑娘,生在官宦人家,从小学琴,会下棋,能写字,也懂画画,十八岁那年,她嫁进了更显赫的潘家,丈夫潘承镜是过继来的独子,潘家祖上出过状元,也出过探花,宅子里堆满了古董,才过三个月,丈夫就病死了,她一个人守着灵堂,愣愣地站着。
街坊们都说这新寡的少奶奶迟早要改嫁,可丁达于没走,她留在潘家,一待就是八十多年,公公临终前托她一件事,守着家里两尊青铜大鼎,潘家祖上花大价钱从左宗棠手里接过的大盂鼎,又买下大克鼎,两件东西上头的铭文记的都是周朝的事,连外国人也想掏钱买走。
那年头乱,潘家慢慢撑不住了,丁达白天忙活家里的事,夜里打着手电守着库房,有官员来想借鼎撑场面,她直接说不行,有外国买家开价六百两黄金加别墅,她连门都不让进,最难的时候她当了嫁妆换饭吃,可鼎从来没动过卖的念头。
1991年,一百零二岁的丁达于把两尊大鼎捐给了上海博物馆,国家给了她两千万奖励,她还是住在老房子里,每天用那只旧搪瓷缸喝粥,临终前她对孩子们说,这些鼎,终究不是潘家的。
如今大盂鼎和大克鼎摆在博物馆的展柜里,标签上写着潘达于捐赠,当年那个梳着发髻的苏州姑娘,用一辈子守着这两件东西,就这么默默把“守护”两个字活了出来。